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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教授苏丹新作《闹城》 一座城市和一代人的

《闹城》作者:苏丹《闹城》作者:苏丹

  一个艺术家的童年往事,一座城市和一代人的记忆

   杨澜

  [推荐语]

  “苏丹教授的《闹城》是一本拿起来就要一口气读完的书。这不仅因为他把我们对于一个时代的记忆,从视觉、听觉、嗅觉、触觉上都激活了,还在于,他带领我们用艺术家的角度重新审视自己的青春,看到真实背后的荒诞,残酷背后的温情。书中艺术作品的选择和对记忆的艺术化处理,都让人着迷。

  贾樟柯

  [推荐语]

  太原道上的苏丹先生,为我们证明了触键写作的流畅快感,互动交流的写作延伸。这是一次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写作试验,也是一次行为艺术。苏丹赋予芯片情感,在虚拟世界里重建了故乡。

  朱大可

  [推荐语]

  苏丹的私人记忆,以家庭树、邻里和校园为轴心,借助有序的时空罗织丰富的细节,细腻地再现了60—80年代北方中国人的日常生活图景。在一个公共叙事被任意删除和涂改的语境中,这种高品质的私人记忆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只要这种文本足够多,就能填补“宏大叙事”所带来的历史空白。

    余世存

  [推荐语]

  把记忆写下来,既需要作家之笔,也需要史家之笔,还需要艺术家之笔、思想家之笔、科学家之笔。苏丹是艺术家,又是评论家,他的文笔有多重属性,也有多重意义。跟我们常见的文人回忆不同,苏丹笔下有专业眼光,空间意识更是他的当行本色。书中的乡愁虽然也有自然风光,但更多是工业化下的条块分割,是强烈的空间感而非自然感,是变动感而非岁月感。

  鼎力支持

  20余位艺术家

  《闹城》共收录了陈流、王兴伟、李天元、刘力国、杜宝印、刘亚明、王宁、宋永平、宋永红、于会见、唐志刚、张炜、陈文令、艾旭东、祁志龙、王宏剑、邓箭今、白晓刚、刘野、段建宁、刘瑾、摩根、沉睡、岳祥 等20余位艺术家近80幅美术作品,其中近50幅为专门针对本书而绘制的插图。此外,还收录了众多珍贵的相关历史影像资料。

  “苏丹是王者之名,他的这本书既是回忆,也是王的宣判。”

  在近代以来的中国人都只能给外人提供材料的时候,在回忆、自传也多半是提供材料的时候,苏丹还给予了判词。如说到山西人的方言,作者感叹“方言即是壁垒,是对同语言族群的一种保护方式”;如说高考,“蔓延在考场内外的焦虑,还有骤然响起的冷酷铃声——这种由政策、制度、规则、格局、文化积习以及控制时间的道具共同营造的空间氛围炙烤着个体的身心,它是许多人一生都难以忘怀的”……

  这个自传或回忆录因此跟我们汉语学界同类著作有所不同,苏丹有他的理性和节制,但他更施行了叙述者的权利:审判,他不是让历史在回忆里仍处悬而未决的状态,他赋予其价值,他努力对叙述材料进行分别、进行研讨。

  读本书让我油然想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一句诗,“我在今夜做王,我在今夜实现审判”。苏丹是王者之名,他的这本书既是回忆,也是王的宣判。他回忆的价值既指向了当下,也指向了我们中国生活的未来。

  我看重苏丹的工作,他把回忆当做寻求意义的努力。不少言路、思路可圈可点,如果穿越到作者笔下的闹城里,当时人的面貌一定是主旋律或主旋律的副本,一定是以为生活在开天辟地的新天地里;苏丹为之定谳说,在悠久的中国历史上,那只是清明上河图的粗糙版。我相信这一定论或呈堂证供,它比主流的自证更有意义。

  ——余世存 《序:我们的“清明上河图”》

  “感恩上苍赐予我特别的记忆能力,能让我精准还原那些曾经发生过的场景,再现那些喧闹和悲鸣。”

  微观社会的形态以及人性是这个时代里社会景观中的一些凌乱的细节,它们和宏大的理想经常处于矛盾状况。人们一直在冲突中被和谐,在和谐中冲突着。本书描述了很多这样的空间关系和生动的故事,还有许多人物的言语肖像。感恩上苍赐予我特别的记忆能力,能让我精准还原那些曾经发生过的场景,再现那些喧闹和悲鸣。我希望自己的叙述表现这种矛盾性在生活中“闹”出来的荒诞,当我们嘲笑这些荒诞和错乱的时候,也会察觉这许多荒诞的故事背后都渗透着的当事个体经受的曾经的苦难。我们习惯于用时间来否认这种“曾经的苦难”,也擅于用集体记忆来覆盖“个体记忆”,这是一种比较消极性的文化,不利于我们清醒地回顾历史,面对问题。

  ……

  记忆是一部挖土机,挖得越深就会触及更加细密的记忆神经,人性的恶和善也就会在这些细节的触碰中得以重现。我认为非常重要的一点是在我的记忆中,善和恶一直都没有缺席,我一直在寻求一种超越了“爱”和“恨”的书写,在回忆中控制自己的情绪,把笔端变成镜头。龙城旧忆就是这样一幅既气势恢宏又一地鸡毛的历史图景,它的碎片经常浮游在我的脑海之中,拼合这些碎片出于一种责任,对自己在于重新认识,对历史则是避免它被掩盖或篡改。

  ——苏丹《自序:龙城之“闹”》

  《闹城》介绍

  《闹城》是一部图文对照的个人口述史,它以新中国建立之后的强国梦和工业化建设为背景,以作者苏丹成长记忆中的空间和人物为故事线,再现了山西太原这座城市在上世纪60年代末到80年代初向工业化迸发进程中展现的时代面貌和生活于其中的一个个鲜活的人物肖像。

  这本书的叙述既给我们提供了生动的个案,又提供了一个时代的类型。他笔下既有我们中国人都有感同身受的亲情,如父亲、母亲、兄弟、奶妈;又有生命成长突围的限制,如楼群、社群、群山、方言;有生命对当下的逃离和对外界的好奇,如幼儿园的高墙、饥饿游戏、铁道的锁链、大学梦;还有空间场域变幻的记忆,如大澡堂、大操场、西马路、防空洞、电影院、工业乐园;最后,作者还为我们绘制了一幅80年代的“老脸”群像,如工人、劳模、采购员、游商、干部等二十多种人物类型。

  《闹城》记录的既是一个艺术家的童年往事,更是一座城市和一代人的记忆。

  作者简介

苏丹苏丹

  生于1967年,山西太原。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曾任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副院长,现任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副馆长、清华大学文化经济研究院副院长。知名设计师、设计教育家、评论家和艺术策展人。主要从事当代设计教育转型研究、现当代艺术博物馆策展理论与实践研究、创造性的非遗保护路径研究,以及工业遗产保护与文化创意产业发展研究。

  文字摘选

  这是我记忆中第一次见到生母,她友好地递给我一块蛋糕,结果被我无情地丢到了地上,我操着浓重的原平口音大声表达着自己的需求:“额要吃窝窝呀!”围观的众人发出一阵放肆的笑声,因为这是他们期待的回答,印证了他们了不起的预判,这笑声充满着城里人在乡下人面前的自豪感……

  ——选自《第一辑 人生序幕——奶妈》

  对我来说,幼儿园真是一个灰色的牢笼。我一直怀念农村那没有被切分的时光,那里的时间像一个活着的生命体,它在一天之内具有很强的不确定性,如同布满旋涡的水面,围绕着我们关注的事件不停地扩大或缩小。回到城市现代社会之中后,时间变成了僵尸和腊肠。社会把它机械地切成一段一段,并牢牢控制着喂食的分寸。人在杀死时间的同时也被成为僵尸的它控制,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患上了强迫症。我们的思想意识中留下了时间的灼痕,并永远地隐隐作痛。

  ——选自《第三辑 五次逃亡——幼儿园的高墙上有个洞》

  那时许多人都有积攒糖纸的爱好,把剥下来的糖纸精心地展开,中规中矩地压合在书页之间,翻阅的时候仿佛进入一个无限甜蜜美好的世界。其上所有的图形和色彩都是超越现实的,它们五彩斑斓、精美绝伦,仿佛来自天堂的信笺。糖纸美学或许是我人生遭遇到的第一次美育,是地地道道的一个个童话片段。

  ——选自《第三辑 五次逃亡——饥饿游戏》

  孩子们会在菜窖里铺满干草,点亮油灯,然后或坐或卧围在一起进行自己的游戏。逐渐地,一些孩子开始把从家里“盗出”的食品也带进来进行小型的聚餐,韭菜炒肉片是自己偷偷做的,沙丁鱼罐头是用各种办法筹集来的钱买的,鸡汤是用从别的社区人家偷来的鸡炖的,最后廉价的白酒也出现了,这让聚餐水准达到了高潮。菜窖里进行的这些勾当仿佛是隐秘自主的成人仪式,令每一个在场者兴奋不已。

  ——选自《第四辑 空间往事——防空洞》

  露天电影是电影这个现代科技产物和大自然友好结合的空间形式,它严格恪守着时间的原则,在太阳睡去之后开始扮演社区里一大片空场的主人。放映机嗡嗡作响,一束强光恶狠狠地扑向镶着黑边的白色幕布,揭开了一个美丽的空间骗局的序幕。观众立时变成它归顺的臣民,不加怀疑地接受着那个画面赐予的喜怒哀乐。

  ——选自《第四辑 空间往事——电影院》

  插图摘选

《与我同行》 油画,作者:邓箭今 《与我同行》 油画,作者:邓箭今 

  《第二辑 四重围困——一方之言》(文字节选)

  我总觉得方言还是一个区域的人们有意无意制造的语言障碍,它宛如无数陷阱构筑的一道防御体系,让外来者听不懂或产生误解,以此占有信息方面的优势,从而保护本地人的利益。所以方言不仅包含音调的变化,还有许多用词上的发明。如此,方言即是壁垒,是对同语言族群的一种保护方式。

《又不是一百分》 油画,作者:王兴伟  《又不是一百分》 油画,作者:王兴伟  

  《第三辑 五次逃亡——饥饿游戏》(文字节选)

  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在哥哥的策划和指挥下,我俩各自站在一只木凳上协力搬运。先把置顶的那只爷爷留下来的皮箱搬下来,再挪第二只木箱。那只木箱很大,里面塞满了过季的衣服被褥,而且没有抓手,搬起来非常费力。小学语文课读到课文中“吃奶的力气”一句的时候,我一下子就记住了,因为有过使用“吃奶糖的力气”的切身体会。

《老脸》系列之三 素描,作者:王宁   上:游商、售货员、采购员、放映员,   下:文艺工作者、武术大师、运动员、民兵  《老脸》系列之三 素描,作者:王宁   上:游商、售货员、采购员、放映员,   下:文艺工作者、武术大师、运动员、民兵

  《第五辑 老脸:八十年代群像——记忆中的面孔》(文字节选)

  记忆中经常浮现许多故人的面孔,如果从识别的角度来看,没有哪两张脸是绝对相同的。但是这些千变万化的脸又具有某种共性,这是特定时代的文化投射所致,也是每一个个体在表情、神色、行为、举止、语言上对环境做出的反应。同时社会对每一个人的安放大多是双向选择的结果,社会身份也是一种模具,模具之间也存在血统关联。对这些面孔进行社会性的、文化性的识别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当我们对识别完毕的这些脸加以社会学分类,最终我们会看到一张“旧”社会的脸呈现出来。